王满文学

过去的日子，太像飞远的鸟儿

不留一片蜕落羽毛的时光

已不再携带今天的欲望飞翔

往事也如云    被风牵走

只剩历史的倒影    任凭后人说唱

只有一望无际的路

吸吮岁月的营养

不知疲倦地向未来生长

又逢一个冬天的死亡

同样不给世界带来悲伤

无数耳朵都欣喜地听着

春来的晨钟一声声敲响

如果西伯利亚的雪在这儿筑成白岸

也难以摧凋你绿的容颜

我不信    贪婪的严寒

能吞噬冬天里的春天

如果你坚若鹰爪的根

已死死扣进摇撼不动的巨岩

我不信    穿山的飓风

耗尽了摧枯拉朽的能量

还能将坚韧的生命根基席卷

面对你拔地而起的铮铮铁干

我确信    涌起再厚的沉重铅云

也无力将你的脊柱压弯

在众枫翻起的潮面

你是一叶不惹眼的小小红帆

心愿被栓于树的港湾

在群叶的船队间若隐若现

突然看到你

借风轻轻而去

从此无枝可依

我想听却听不见你悔恨的长叹

我跺足摇头

你却在自由的空间

潇洒地划一条新生活的曲线

以飞的姿式飘远

这是哪儿的路口呵

望四周尽是不相识的风景

一群噪鸦盘旋在头顶

一片阴影

塗去路的轮廓又与夜重叠

愿望的火焰被围堵在层层冰凌

想穿越困境的脚印

在雪的围城中   打转

处处乱窜嚎叫的风

呵，幸有一颗心悄悄向这儿靠拢

像一盏红灯笼

照彼此的心扉

一串串滚烫的语言   一声一声

昨夜      你的心灵天空繁星闪烁

今晨      又泪雨如泼

这若晴若阴的变化

伴你一路踏着坎坷

走在气候多变的韶华季节

脚板插入的岩缝

依旧是攀援而上的台阶

一切都浸在夜中

只有你未被它的墨涂黑

作为白昼留在今宵的眼睛

你必须保持透明与晶莹

才能专注地照看夜生活中的生灵

让它们在黎明未降生的冷清环境

不停地演绎火热的一生

虽然不眠的风

不需要你为它挑灯

也能自如地把稻菽梳成无垠的长垄

虽然鱼与蛙在河的产床上

不必借助照明

也能繁育幼小的生命

想走的路

挤满了别人的脚步

不想走的路

牵引我迈出幽深的低谷

有一天

终于望到童年梦里的湖

岸边却没有栖身的小屋

飞向遥远的岁月

繁殖了许多不如意的往事

却已经不在心灵诞生痛苦

这不是被揉搓过的神经已麻木

只因碎不见影的希望泡沫

写成的无字书    教我彻悟——

一把臆想的剪刀

铰出一个比星星亮丽的梦

高高的悬空

在日子里制造一串皂泡

像摸不到的彩虹也像点不亮的灯笼

庆幸它突然陨落

但愿这一时的迷惘与心痛

也如烟如尘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愿春天清洗寒潮的风声

也把居住在心灵的幻影冲净

让重新萌动的憧憬

在现实的土里拱出新芽

从此属于生活的森林

当你的脚踩掉岗上的裸阳

树的羽   已脱落

这些坦露在外界的萧瑟景像

并未跌进心的沟壑

不折的目光   依旧照亮

被雪幕遮住茅道的荒野山梁

雪地印证了你走向明天的足迹

只是存在记忆里的沉重行囊

羁绊了强烈的向往

日复一日的疲惫蜗行呵

怎能追逐飞逝的时光

梦想的誓言既然已写上——

                 一

被晒蔫的树

乞求风

帮它摇起扇叶

                二

花儿低下红红的脸

不是在太阳面前含羞或谦逊

而是不堪忍受它灼烈的炫耀

               三